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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代的“抗战”情怀

2015/07/10 04:16 来源:温州日报瓯网 编辑:杨凡 浏览:4806

 
 
 

瓯网记者 周朝森/文 苏巧将/摄

“寇深已急且忘家,蚱蜢千舟别永嘉。百万青年前线去,疆场喋血卫中华。”这是抗战老战士项延年77年前从温州奔赴江西抗日前线途中写下的满怀豪情的出征诗句。

初夏的下午,记者走进龙湾区沙城镇七二村,见到了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95岁老人。在一间书柜环绕的房间里,老人的深情讲述,把我们拉回到了那血火淬炼的艰苦岁月——

项延年:学生兵投笔从戎上战场

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在温州中学读书的项延年看见一批批从上海、南京等沦陷区逃出来的流亡学生,心里充满了愤慨。那时的温州城,已安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他和同学们为了躲避日军飞机的轰炸,不时被凄厉的警报声催促着从课堂飞奔到城外。

一次空袭,他和同学躲进城外的庄稼地里,远远看见几架机翼下印着红膏药旗的日机飞来,机身一晃,扔下几颗炸弹,“轰轰”几声巨响,浓烟腾空而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1938年7月,项延年和几个同学在《义勇军进行曲》的歌声中,报名参加了温州“战地工作人员训练班”。训练班共招收学员130多人。经过6个月的军事训练,他和20多名同学被分配到陆军107师政治部政工宣传队当宣传员。

1939年3月17日,为了切断浙赣铁路,日军调集4个师团,共12万兵力,在海军和航空兵配合下,由司令官冈村宁次指挥,向江西省会南昌发起进攻。中国第9战区所属部队10个军,共20万部队,在抗战名将薛岳指挥下,在南昌城外展开防御战,打响了著名的“南昌会战”。项延年也随同所在的107师奉命开赴南昌参加会战。

“要上前线了”,消息传来,项延年和同学们摩拳擦掌,既紧张又兴奋。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有个女同学的家长找到部队,死活不让她上前线。而那女生则坚决要上前线。为了说服女生的父母,项延年他们让女同学藏起来,然后轮番向她父母宣传抗日救亡和保家卫国的道理。从上午一直讲到夜里12点,女生的父母被孩子们的拳拳爱国之心感动,终于打消了念头。

“男儿立志出乡关,不灭倭奴誓不还。葬骨无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有青山。”接到开拔命令,项延年随军一路颠簸,到达南昌。在设于匡庐中学内的107师政治部后方留守处,项延年跟教官学习日语,参加排演抗日话剧。还创作了许多抗战漫画。

当时,国军和日军隔着修水河对峙。白天无战事时,项延年和同学们就向战士们宣传抗日道理,帮他们写家信。一天晚上,项延年和战友们奉命过河侦察,不想被日军发现。日军据点内的机枪对准他们疯狂扫射,如雨般的子弹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等他们快速撤回阵地时才发现,好几个战友的军帽和棉裤都被子弹打穿,留下了焦黄的弹孔。

经过数月艰苦卓绝的防御战斗,终因敌强我弱,南昌陷入敌手。项延年随部队撤出战场,转战江西的铜陵、万载,到达湖南的浏阳、醴陵,最后在湖南汨罗、新市一带布防,参加了第二次长沙保卫战。

解放后,项延年回到家乡,在当地小学当教师。上世纪五十年代,因所谓历史问题被遣送到青海服了15年刑,并在当地工作了7年。

问题甄别平反后,项延年回到沙城,一直平静地生活在家乡。他爱读书,爱思考,热心公益事业。1990年,随着国家改革开放,人民群众的物质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但他所在的沙城镇文化生活却十分缺乏,不少青少年无所事事,有的还因此走上犯罪道路。为此,项延年和12位热心老人一起在沙城镇办起了一个图书馆。

他们向沙城的项氏宗祠借来一个房间做图书馆的场地,发动大家捐献图书。项延年也带头捐献了自己珍藏的部分书籍。他和几位老人还一起到有关部门,争取帮助和支持。感动于老人们的执着和热心,温州市图书馆、市少儿图书馆、市新华书店供应了廉价书籍,还赠送了几百册图书。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图书馆藏书达到了近4万册,还配备了3个管理人员。项延年也经常在图书馆给青少年讲述自己亲历抗战的故事,把那份浓浓的家国情怀传递给下一代。

项有礼(项延年二儿子):

“父亲的抗战经历是我们家的骄傲”

项延年有三子二女。1958年,他被误判为“反革命分子”,发往青海服刑。当时,他的大儿子项学海14岁,二儿子项有礼才6岁。

项有礼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苦中长大。他11岁当了放牛娃,第二年就参加生产队劳动赚工分。因为身强力壮、头脑活络、办事干练,他16岁就当上了生产队的派工员,18岁当上了生产队长。

多干活,多挣钱,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庭的命运,是项有礼自小就深烙在心灵深处的不变意念。当时,沙城一带村村种植甘蔗。1975年,在23岁的项有礼带领下,生产队办起了制糖厂。因他善学肯钻,很快掌握了一手出色的制糖技术,还曾应市糖烟酒公司之邀向全市同行介绍制糖经验。生产队收入增加了,他的家庭生活也改善了。

就是那年,父亲项延年请假回家,一家人喜极而泣。此前近20年,父亲与他们只有书信往来,这一次父亲在家住了一个月,让他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父亲,实实在在的父爱。

而后,市糖烟酒公司要在温州推广榨菜种植和加工,而当时好的榨菜种子都出自四川涪陵。那时,要带着钱款只身到这么远的地方去采购榨菜种子,确是一桩让人望而生畏的事。没念过书、连普通话都不会的项有礼却大胆揭下这张榜。他怀揣着市糖烟酒公司、公社的介绍信和300多元现金,在温州轮船码头排了3天队,才买到去上海的轮船票。到上海后,又买了长江轮船票,再乘了6天的船才到了涪陵。

半个多月后,他带着80多斤涪陵榨菜种回到温州时,已是傍晚。赶不上唯一经过他老家的9路公交车,倔强的他就肩扛着80多斤的榨菜种,步行30多公里,连夜赶回到家里。当他出现在家人面前时,大家又惊又喜。

榨菜种分发下去,第二年春天榨菜就收获了。为了增产又增收,1977年项有礼又筹划办起榨菜厂。以当时的生产工艺,要3斤鲜榨菜才能生产出1斤成品榨菜。榨菜厂在项有礼的精心操持下,年生产成品榨菜10至30吨,项有礼一年可以挣得收入3000多元,这在当时可以说是很高的收入。

后来,项有礼还办过罐头厂、啤酒厂,做过机床,翻过紫铜,其间有赚有亏,但他一直一往无前,最后定格在经营五金店上。

在项有礼的记忆中,小时候姐姐经常给他讲有关抗战的故事。他也十分喜欢《地道战》《地雷战》《鸡毛信》等抗战电影,《大刀进行曲》是他最喜欢的歌曲。他说:“父亲的抗战经历永远是我们家的骄傲。”他坚信,人生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不懈地与之“抗战”,定有胜利的辉煌。他因自己没文化,在培养子女上特别用心。大儿子项光宏研究生学历,在杭州工作;女儿在当地医院工作;小儿子项光宗入伍当了兵。

项光宗(项有礼小儿子):

“我的军营梦,来自爷爷抗战故事的启蒙”

“我是听着爷爷讲的抗战故事长大的”,已从部队退伍回家的项光宗说。

他是项有礼的小儿子,还在读小学时,爷爷和十几位老人在项氏祠堂办起了图书馆,他和同学经常去那里看书,做功课。爷爷也经常抽空给他和同学讲当年抗战的故事。

2000年,项光宗报名参军,来到南京军区第12集团军某部,当上了一名炮兵操作手。但是军营的生活并不像他憧憬的那样美好。新兵连第一次打靶训练,他因右眼近视,不能按要领瞄准,5发子弹全部脱靶,成绩倒数第一。当时,带队的区队长十分生气,把项光宗和几个成绩不及格的人集中起来,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指着靶场旁一条训练跑道说,下次再出现不及格,你们每人必须给我跑10圈。10圈就是70多公里,区队长真的震怒了!

“脱靶事件”后,项光宗一头扎进训练场,端枪、瞄准、匍匐前进……别人做5次的动作,他做10次、15次,甚至20次。汗水换来了收获。在随后的考核中,项光宗的射击项目获得35环好成绩。新兵连集训结束时,他是全连仅有的两名优秀士兵中的一个,还被选送到军校进行了为期6个月的进修学习。

2002年上半年,因军事素质过硬,项光宗再次被连队选派参加军区大型对抗演练活动。面对逼真的对抗演练,与他搭档的一位战友慌了手脚,竟连续做了几个错误动作,眼疾手快的项光宗一边高声提醒,一边与其他战友配合,迅速补救,避免了事故发生。

“我们那次军演,规模很大,影响也很大,电视剧《DA师》就是以那次演习为原型的。”说起部队生活,项光宗一脸兴奋与自豪。对爷爷的经历,他十分敬佩。他说,自己的军营梦想,就是源于小时候爷爷抗战故事的启蒙。

亲历两次 重大战役

项延年,1920年出生于龙湾区沙城镇七二村。1938年7月,还在温州中学读书的项延年和同学一起报名参加了温州“战地工作人员训练班”,后被分配到陆军107师政治部政工宣传队。他随军参加了著名的南昌会战和第二次长沙保卫战,在前线宣传抗战并参加了艰苦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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