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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 敬畏溪流

2017/02/08 10:45 来源:温州日报 编辑:程潇潇 浏览:1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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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猜想,溪流一定是山野的精灵。

它们纵横山林,滋润草木。万物生长,因它们无比繁荣。它们又是何等的勇敢,不被沟壑峡谷约束,不怕跌落悬崖峭壁,生于岩石缝隙,穿梭于密林之间,心怀朝气,浩浩荡荡,一路奔向海的方向。

对于溪流,我常怀着一种敬畏之感。

那时少年,上山砍柴时,深山密林中追溯到了我家门前那条无名溪流的源头,水质清澈见底,滋味甘甜无比,每次挑柴回家前,总会毫无顾忌地喝上几大口解渴,哪怕柴草再重,几肩路就能一口气挑到家。

那溪流沿山而下,途经我家门前,豁然开朗起来,一米多宽,半米多深,虽无大江大河气魄,却终年汩汩清流,滋润了两岸野草野花人家和炊烟。夏日午后,我们时常挎着竹篓,涉溪而上,掀动溪石,总能揪出潜伏在下面的一些拇指大小的青蟹或虾,回家洗净,让母亲用酒糟闷蒸,下饭甚佳。

我家门前的溪流之所以让我记忆深刻,并非它清澈的水是乡人生活的源泉,并非它毫无遮拦的河床是我少年嬉戏的乐园,而是我曾对它有过不敬之举,为此饱受过父亲的一顿竹条之揍,由此便终生难忘。

那一日清晨,我从菜园浇菜回转,顺手将尿桶搁进溪中刷洗,不料被父亲瞧见,迅速将尿桶拎出溪流,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似地甩手扔上岸边。随后,我就饱尝了一顿皮肉之苦。犀利的竹枝在我的大腿上留下数道红印,两天后还隐约作痛。父亲当时的训斥极为严厉:祖上下来,这溪流便是衣食之源,谁教你冒犯,你脏了公众之水,破了祖宗规矩,自然万物,各有其道,你怎么能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你这么做,叫我的脸朝哪搁?父亲的训斥,令年少气盛的我并不服气,那天下午,执意沿溪上下游溜达了一圈,企图寻找到人们对溪流不敬的证据,好以此驳斥父亲的观点。谁知很失败,从村头到村尾,明亮的溪流里根本就看不见一丝垃圾,那些水流用欢快的潺潺水声,改变了我幼稚而单纯的想法,同时也证明了父亲的话语,证明了乡人内心对溪流的敬重,是何等的真实。

乡人将污染溪流引以为耻,牢牢地不愿意破了祖上的规矩,于是便保证了溪流的清澈洁净,在我驻守乡村的那些年月,它终日成为乡村的琴弦,四季轮回,朝暮交替,袅袅炊烟中,日夜弹奏着美妙的旋律。每每跟随父母农田劳作归来,水边静坐,或仰望星空或听人说古,或看一轮明月之下的田野,蛙鼓声声,内心总会想起父亲的教训,让我对身边的溪流心怀一种别样的感觉。这份感觉直到离开家乡,外出谋生,始终如一。那条淌过梦中的溪流,清脆的水声,无数次撩动着我的梦境。

对于溪流,我越发的满怀敬畏。

我一直赞叹年迈的母亲,如今独居乡村,仍保持着良好的习惯——从不乱丢垃圾。每次等桶满了,步履蹒跚的她总坚持亲自提送到村中垃圾集中点上倾倒。她说这么做不为别的,只想让四周邻居看了,也能学个样子。一个老人能做到的事情,其实谁都能做到,否则若等溪流里遍布垃圾,田野里堆满了垃圾,再想收拾,那可是要花大力气的。母亲如此做,自有她的原由,平日里电话往来,她总不停地向我絮叨:家门前的溪流里被人抛掷了垃圾,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夏天了,不知谁把死鸡死鸭扔在河里,开始腐烂发臭。当年的溪流可洗菜淘米,而如今却让人躲避不及;当然更为残酷的是,乡人们开始为生活水源紧缺,不得不开始翻山越岭寻找水源……

我以为溪流是大地的脉络,是人类生生不息的源泉。回顾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当下,人们内心缺失的却是对于生活和自然一分敬畏。因为无所畏惧,垃圾遍地、污水横流,当然也是因为无所畏惧,曾经洁净的家园如今蒙尘,一条曾经如同玉带一样的溪流,终于失去了往日的面貌,我魂牵梦绕的溪流不见了。

父亲曾经告诉我,世间万般皆有原由,人可以失缺许多东西,但万万不能没有敬畏之心,无论对一棵小草,或对待一条无名的溪流。我时常想,“敬畏”两字其实就是衡量人内心言行和道德的尺子,厘米毫米之差足以让我们时刻反省和领悟,我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时代在飞速的发展,常怀一分敬畏之心尤显可贵,若是都能做到,我想失去的一定会回来,青山可以回来,绿水可以回来,袅袅炊烟可以回来,汩汩清流也将回来……

常怀敬畏之心,万物才能和谐;常怀敬畏之心,蓝天碧水长存!


来源:温州日报

苏康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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