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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这位昆阳人被李鸿章赞为“海内奇才”!是近代启蒙思想家

2018/05/18 09:34 来源: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 编辑:童昭武 浏览:16695

清宣统二年(1910)正月廿五日(3月6日),侨寓瑞安的宋恕逝世,享年四十九岁。像瑞安不少才子一样,年寿都不长。此时距清帝逊位,只有一年多。其墓在瑞安市锦湖街道牛伏岭村,被列入市级文保单位。由于各种原因,至今得不到妥善的修葺。他与陈虬(字志三)、陈黻宸共有“温州三杰“或“东瓯三先生”的称呼,与章太炎有“浙江两奇才”的美誉,被梁启超誉为“梨洲以后一天民”,系晚清著名启蒙思想家。

南雁会文书院宋恕联
宋恕(1862–1910),原名存礼,改名恕。生时尊长梦到燕子,故小字燕生。平阳县万全乡鲍垟村人(今昆阳镇下薛村人)。后慕东汉著名思想家王充,好读《论衡》,其中《自纪篇》道:“《论衡》者,论之平也。”所以改名衡,字平子。号六斋,即六字课斋,包括“心、身、古、今、缘、嗜”六方面自修的内容。又号常惺子、不党山人等。
其家系万全平原上一殷实的大户人家。自幼善病,少有神童之誉,读书过目成诵,因此婿于孙锵鸣学士,孙氏即对他学业方面进行格外细心的指导,从而融入了晚清瑞安学术这一巨大的氛围中。当时孙衣言、锵鸣昆仲正以陈傅良、叶适之学诱勉后进。孙衣言子诒让系其姻兄,治训诂学,独步海内,章太炎也要拜他为师,且兼通佛学。金晦治颜元、顾炎武之学,陈黻宸治郑樵、章学诚之学,陈虬治苏轼、陈亮之学,虬兄国桢治《易》象数兼禅学。宋恕都与他们切磋大义,多所启发,脱颖而出,学问识解日进。
宋恕故居门
光绪十二年(1886),年二十五,父物故,家难爆发,兄弟不和,移居瑞安,从此长期漂泊在外,遍交天下名士学者,如章太炎、谭嗣同、蔡元培,等等,都是一时之选。刘景晨回忆拜访宋平子:“曾赴平阳谒之,手持大巾拭涕泪,盖日常病感冒者。又其人虑患甚深,作《家难记》,疑其弟蓄意相害,实无其事也。”陈介石说他“睫中泪常满,潸潸然终日无断时,或作终夜泣”,不纯是感冒,瓯阳竟无谓“宋燕生氏学博而悲,伤心人别有怀抱”。刘绍宽《厚庄日记》中对他们家事也只字未提,可能避而不谈。
1887年,随孙锵鸣至上海龙门书院、金陵锺山书院,襄阅课卷。1889年,至杭州参加乡试,不售。1890年,拜俞曲园为师,从而与章太炎有同门之谊。后怀揣其师介绍信至武汉谒湖广总督张之洞,由于督署巡捕、号房等刁难,迟迟不得进见。两个多月后,谙熟官场之道的张之洞才接见了他,劝其变法,不听,登黄鹤楼赋诗见志。其冬才荐他任出使俄、德、奥、荷钦差大臣许景澄的随员,因生病,请假。
宋恕故居的半园遗址
1892年,在上海草《六斋卑议》,携至天津谒直隶总督李鸿章,提出“三始一始”(更官制、创议院、改试令,易西服)的变法主张。单独传见,赞为“海内奇才”,但限于资格,仅委充水师学堂汉文总教习。1894年至上海代其岳父襄阅求志书院卷。甲午战争爆发,《马关条约》签订,李鸿章成为卖国贼,孙仲容、陈志三等“大骂合肥”,孙、仲又互相结怨。宋恕调停其间,犯众怒,申平章,对李鸿章的看法不同于众人,随着当代对李鸿章评价的好转,宋恕可谓不盲从,实事求是。另一方面可能也有知遇之恩的因素在内。所以开罪于仲容,又被志三讥诮,当时有“温学三党”之目,其实仲、志有党,而恕无党。
“沪渎今桃源,名师若星繁”(见孙宝瑄《忘山庐日记》戊戌正月初三日《生日自述》五古)。当时上海是远东最繁华的大都市,由于租界等有利条件,竟然成为“世外桃源”。晚清维新运起于北京,行于湖南,大放光彩、大张作用于上海(见唐振常《近代上海探索录》),上海成为维新运动的“大本营”。宋恕一生中在上海住的时间最长。
宋恕故居内陈列
1901年,任杭州求是书院总教习,许寿裳、黄群等系其学生。1902年,礼部侍郎朱祖谋(著名词人)以经济特科荐,丁母忧,不赴试。1903年,游日本,与东瀛学者交流频繁。1905年,应山东巡抚杨士骧聘,任总务处议员兼方案。1906年,向山东当局郑重推荐蜀人唐甄著的《潜书》,此书初名《衡书》,即取王充《论衡》之意,后改现名,系取王符《潜夫论》之意。《潜书》中的《抑尊篇》有立宪的政见。至1907年回乡。他曾自叹眉运不佳,身经百病,最后郁郁而终,真是布衣一生也风流。
宋恕一生遍交天下士,说自己经济知己以李鸿章为第一,文章知己以俞樾为第一,怀抱知己以陈介石为第一。俞樾在《卑议》跋中推为《潜夫论》《昌言》之流亚,此二书作者为东汉王符、仲长统,与王充并列为“后汉三贤”,东汉只有此三位思想家,宋恕的思想与他们都有渊源。宋恕主要继承明末清初那一轮启蒙,极力推崇《颜氏学记》《潜书》等著作,提出“以黄(宗羲)说为体,以颜(习斋)为用”的主张,结合西学,叹道:“素王之志,乃行于海外哉”。生平痛诋程朱理学为阳儒阴法。朱维铮在《神州长夜谁之咎?——析夏曾佑与宋恕的通信》中说把造成中国千年黑暗的病根归咎于叔、董、程、朱,是不够的,并在此文《附记》中说:“念及予同师(即周予同,民国时期瑞安十大才子之一)常说研究近代‘新史学’,不可不知夏僧佑,而欲探究晚清文化史,则不可不知宋恕。”
在当时满汉、中西、新旧方面,他都有持平之论,所以不像章太炎那样充满着激烈的排满的民族主义情绪,主张“不分新旧唯求益;兼爱自他所谓公”(题南雁会文书院联),说自己“最精古今中外哲学、古今中外史学、古今中外政治学”等,可谓无书不窥,古今中外,兼收并蓄。尤擅长印度因明学及西哲三段论这一治学工具,这是国人在逻辑推理方面最缺乏的环节。他喜读日文版的侦探小说(深具推理精神),这可能是学人中爱读侦探小说的最早记载。
思想家是很少的,作为思想家的宋恕,其影响可谓深远。1937年,苏渊雷撰《宋平子评传》,较系统表彰乡先贤,在其《自传》“学无常师”一节,就说宋平子系其私淑之一。2007年,浙江大学110周年校庆,出版《百年求是丛书·学术浙大》一书,特将宋恕《留别杭州求是书院诸生诗》八首列为第一篇,这首诗是浙学精神之所在,更是求是学脉的集中体现。近代著名学者冒广生在《同拔可过钵水斋赋赠渊雷》诗中道:“卑议宋平子,高风林霁山。得君成鼎足,一笑破衰颜。”宋恕与林景熙齐名。他与黄群、马星野同是万全人,也成“鼎足”,是近代史上平阳三颗璀璨的明星。(陈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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