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性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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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寿喜（职员）
2003-11-29
单位搞改革，跑业务的所有费用（包括来人客往的应酬招待）都实行了“承包制”，再也不敢大吃大喝了。中午的“工作餐”，一般在大排档解决，花十几块钱就够了；但晚上经常要请客户吃饭，就不能太小气了，一般总要消费掉几百块钱。
我选中的定点饭店是“中天酒楼”，其环境和价格与我的消费水平很相宜。酒店吴老板为人也很随和，经常来包间陪客人喝酒，给我撑了不小的面子。因为聊得较多，我知道吴老板有个上高二的儿子，成绩在年级都是尖子。吴老板一谈起儿子来，就有点眉飞色舞。不过，毕竟是生意人，吴老板也常常“丑话说在前”——吃饭可以优惠，但绝不赊账。所谓的“优惠”，多是零头优惠。比如，总共吃了三百一十八块钱，吴老板一般只收三百，那十八块钱，用吴老板的话说，就算是给客人打个出租车吧。
有一天晚上，我招待一个大客户，酒足饭饱后，生意成不成还难说，但消费清单上的数字是五百八十块钱。我送走客人返回柜台结账，正逢吴老板在看儿子的数学考卷，神情很得意，嘴角还荡着微笑。我瞄了下考卷，竟然是“９９分”，难怪这么高兴！我当然要表示祝贺：“你儿子考得真不错呵，几乎就是满分了！”吴老板的微笑就变成爽笑了：“呵呵，我们这一辈子怕只能开个小饭店了，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呵。”我顺势说：“市长的儿子，若考不上大学，都是一大烦恼！”吴老板一个劲地点头。当我甩出一句“你儿子肯定是北大清华的料”时，我的钱包也掏出来了。吴老板看了一下清单，爽气地说：“托你的福，今天你就给个整数吧，五百！”依往常规矩，五百八最多只能优惠三十块钱，只因老板的情绪好，我就多得了五十块钱的优惠。
这以后，每逢有大的宴请，我就故意和吴老板聊他的儿子，有时还杜撰一个“某某领导的儿子成绩差”的故事，以便使吴老板的情绪高涨起来。十有八九，我都能获得五十块钱以上的优惠。有一回，他儿子考了年级第一名，吴老板竟然给我优惠了一百零九块钱。
上周六，我又一次请客。结账时，我故伎重演，以为又要大功告成，却没料，吴老板对我摆了摆手，脸色也非常难看：“今天就不谈儿子了，小家伙这回太大意了，物理竞赛竟然没进入年级前十名。”我一听，坏了，今天得多掏钱了。果然，吴老板不仅在酒菜方面没怎么优惠，就连几碗饭钱都计入了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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