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提倡温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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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
2005-03-20
上周六下午,由本报副刊部与市图书馆、市有线电视台《与你同行》栏目、市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台合办的“籀园读书沙龙”第一期正式开讲。当日,冒着纷纷白雪,众多热心读者与专家学者来到会场,围聚一堂,展开唇枪舌剑的观点争鸣。以我市学者沈克成不久前出版的《温州话》为由头,围绕着“温州话该不该提倡”、“要不要抢救,从娃娃抓起”等话题,大家争相发言。
沈克成(学者、《温州话》著者):我写《温州话》,是责任感的驱使。温州话很深奥,比普通话复杂得多。方言是地方文化的载体,方言消失,这个地方的文化也会逐渐消失。
刘时觉(市政协委员,今年两会“幼儿园要说温州话”的提案人):我是搞医的,工作中碰到过,有孩子到了初中也不会说温州话。现在珍稀动物都要保护,珍稀文化那就不要说了。以前我开玩笑说,温州话讲不好,到菜场买菜都要贵一点。温州话作为温州地方文化的载体,确实是需要保护的,这个保护是真正需要从娃娃抓起。
杨乾明(学者,《温州方言词典》著者):明代皇帝下令,不会讲官话(普通话)不能当官,从现在经济学角度来说,就是减少交易成本,减少交易成本也就是为社会创造财富,这在现在是个大的趋势,所以普通话推广是势不可挡,方言衰落也是阻止不了。现在很多少年讲不好温州话是自然的事情,我们不必担忧,现在要做的是把温州方言研究好,把旧的记录下来。完全没有必要强调把温州话保留下来啊,注重少儿教育啊,这跟时代背道而驰,不能做这种愚蠢的事。我研究温州方言三十几年,但我认为保护温州方言完全没有必要。
沈沉(学者、地方戏曲研究者):像我这种年龄,我可以回忆起来,儿时小巷里方言的叫卖声、童谣,它本身那种语言的音乐、旋律非常美。语言本身是一种文化,如果方言不存在了,附属于方言的东西还能存在吗?瓯剧、莲花落等等与其相关的内容是否要扫进历史垃圾堆?普通话当然有其共性,但温州话也不能放弃,要提供给下一代孩子一个参考,不要忘了祖宗!
洪振宁(学者、市社科联副主席):这个话题其实是在文化全球化和本土化双向进行的大背景中引发的。语言作为一种工具被替代是必然的。比如照明,以前是蜡烛台,后来蜡烛台被淘汰了,被一些人当文物保护。现在的灯,也是一种照明工具,以后当灯被另外的东西取代,现在的灯也会成为文物。语言也是如此。我觉得“不要温州话就是不要祖宗”的话讲得太绝对了。但语言作为一种文化,还是会部分流传保护下来。文化变异是正常的,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文化,比如唐诗宋词,现在人就写不出那个时代的境界。随着时代不同,很多东西会自然消失。当它要消失的时候,人们加以保护,但保护到什么程度是要讨论的。
盛爱萍(温州大学[筹]人文学院副教授):为推广普通话,有幼儿园禁止说温州话,要是小孩子都不会说温州话,以后温州的文化现象比如谐音,就无法理解了。北方过年吃鱼,谐音年年有余(鱼),而温州话里,“鱼”“余”不谐音,但温州乐清过年是吃芋头,“芋”与“余”则是谐音的……
专家观点针锋相对,读者发言也非常踊跃。市农行叶乐华从经济学角度探讨了方言产生的历史原因,从交易成本、制度变迁、路径依赖等方面阐述,推广普通话是大势所趋,不应该提倡保护方言,但方言的消失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市图书馆潘猛补插言反驳,若为降低交易成本,是不是不要说方言,连普通话也不要推广,大家都去学英语好了。市民丁咚则表示她家虽然是地道的温州人,但从爷爷奶奶到孩子都说普通话。温十六中学生项剑将认为,温州话应该继承,虽然他听不太懂,禁止说温州话是不对的,比如粤语歌曲,很多人唱,现在也被大陆人接受。对此,沈克成附同道,文化的继承是多元的,我们的孩子现在都能说很标准的普通话,再学说温州话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幼儿园、学校让孩子多学一种方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温籍语言学家、中国社科院研究员郑张尚芳最后总结,认为方言、普通话可以并行不悖,但语言不用了会消失,是自然的,也是可惜的,不过留下来的东西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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