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帅
现在正在从上海往阿姆斯特丹的波音777飞机上。
可能是在空中,与父亲的在天之灵近些,有了对话的愿望。
至2月14日,父亲走了已经整整10年。这10年中,在梦中还是能见到父亲,虽然情节模糊,但还是可以真切体会到父亲的精神。父亲一走,给我震动最大的不是失去庇荫,而是感受到了椎心之痛,真正尝到了宿命的滋味。对生命的感悟,自己一直比较混沌,客观上这同平稳的家庭有关,主观上是这个触角麻木。父亲没了,可以说是对我认识生命的启蒙。生命没了,就没了,这个定论实在太残酷了,父亲走了,证实了这一点。
“人生就是这么回事。”这是父亲临终前的一句话。当时听来,也很平常,但人渐入老境,回味这句话,就有了分量,并且有了多层的意思。这与其说是感叹,不如讲是人生悲欢的平实总结。父亲最后的声音是:会死。当时我不相信这是事实,心中呼喊着:再努力一下,会有希望的。结果还是事与愿违,父亲的预感是对的。走时是深夜,又是元宵,人间的悲剧都浓缩在了一起。生离死别,原本只是泛泛而论。以前生活漂泊不定,离合也已习惯,离,再悲伤,也还有合的希望;但死别,是永远的悲哀,并且只能由活着的单方来承受。
父亲走后,虽然有一个颇为风光的送别会,西子湖滨南山墓地也洒满阳光,一周年时还出了精美的纪念集,但这一切,父亲是全然无法知道的,只是活着的人的做作罢了,权当是无奈中的修饰。母亲单独走过了10年,其中有8年都在国外,可《天意阁诗文集》和《徐勉先生纪念集》一直陪伴着。我多次看到母亲专注阅读的神色,十分动情,母亲成了最为忠实的读者,这是父亲料想不到的。现在回来了,泪湿萤石。也正由于失去了父亲,我们对母亲有了加倍的珍爱。
乡人曾提议为父亲筑亭立碑,我们没有赞同,其实口碑足矣。更何况,父亲题写的碧莲嘉乐亭已立在楠溪江边,亭中的楹联全由父亲所撰,并且都由他亲自请名家书写,倾注着浓浓的乡情。
人间多点念想,才会有温情。清明的细雨,是种凄美,所以才会有永恒的魅力。也正是这种氛围,才有了拷问生命的力度。纪念逝去的生命,更多的还是道出生命的痛楚。
父亲的忌辰,又是当下的情人节。情有亲情,友情和爱情。父子之间自然是亲情。常言讲亲情没有爱情强烈,但亲情源远流长,别具一格。所以我的情人节,永远有拂之不去的伤感,也多了一些联想和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