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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都岛大悲寺藻井结构出自本村工匠金德本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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茛七都岛上81岁老篾匠的三件套篾编饭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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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桥镇上唯一的衡器铺主人夏强在红木秤杆上定准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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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屿镇正岙村72岁老人黄艾增的打铜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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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岙底乡丁埠头村80岁的徐甘柳的正在织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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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仰义乡龙川村99岁老太太应芬妹缝制的肚兜、褡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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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沙桥82岁的李玉仁在纸扎灯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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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沙桥77岁的应杨广正在制作米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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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鞋如今在城里已不多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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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屿镇上伊村有几位老太太坐在道坦底打蒲鞋,年龄最大的已85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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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岁的王炳光是白脚坳唯一能打蓑衣的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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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桥南市的一爿锡铺。30年前主人吕德恩肩挑工具箱走街串巷,吆喝生意。 | |
今天,是我国第二个文化遗产日。其主题是:“保护文化遗产,构建和谐社会”。
值此之际,鹿城区文联在朔门街举办“鹿城老行当调研成果展”,除以图片形式展出20个老行当项目外,还邀请了7位艺人到现场表演竹编、草编、织带、米塑4个工艺项目。
鹿城区文联自5月14日起组织作家、画家、摄影家、民间文艺家共10多人进行此次调查活动。在为期两周的时间里,走访了9个乡镇50个村,共调查了木器、铁器、锡器、青石雕刻、编织、衡器(秤)、纸扎等42个项目。此次展览后,区文联将继续对这些传统工艺的制作流程进行记录和拍摄,拟编辑一本《鹿城老行当》。
本版刊发一篇调查侧记,与读者一起追踪那些曾经活跃于民间的老行当。 ——编者
穆野/文 邬敬善 穆野/摄
前不久,我应邀参加一项民间手工艺遗产调查,跑了鹿城区周边一些乡村。调查过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些老行当的传人有的已人去物散,技艺失传;有的则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有的另起炉灶,重新选择谋生之路;有的属老弱病残,无力再操旧业;只有小部分手艺还能传承下来,并且适应市场需要维持生存。
打篾 竹编 草编
七都岛老涂村。81岁的打篾老司王增华,13岁学艺,帮人代工,干了50年。做箩筐、篾席、畚斗、竹篮、米筛、饭篮、鸡笼等小件器物。我们在他家看到一副3件套的饭篮,有饭蒲、提兜子和可掀起的饭罩,全用竹篾编制,细腻缜密,既透风又不落灰尘。篾器与竹器不同,篾器是利用竹子的青皮,坚韧光滑有弹性。打篾老司制作一件器物时,他脑里没有精确的尺寸概念,制作时全靠眼力和想像力。
岙底乡小岙村一位75岁的老村妇在自家门口编制圆顶竹笠,动作麻利神采飞扬。她那灵巧的手把一根只有火柴杆粗、约80厘米长的细竹篾剖成两半,一半篾青一半篾黄。细密的竹笠有里外两层,里层是篾黄外层是篾青,挡雨性能好又经久耐用。还有一种叫箬笠,即在篾黄和篾青之间加上箬叶做夹层。妇人说她一天才编两顶竹笠,卖给收购者,4元钱一顶。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满打满算也不过200多元钱,比城里最低生活保障线还低呢。
双屿镇上伊村有几位老太太坐在旸间和道坦底打蒲鞋。年龄小的66岁,大者85岁,别看她们岁数大,动作却娴熟轻快。晚年的日子就在这轻松和谐的手工劳动和唠家常中充实度过。打好的蒲鞋有人定期来收购,每双3.5元,每天最多也就打2双。蒲鞋用于丧事或渔民出海时在船上穿用,以防滑倒。我们建议这些老人,能否编织一些市场需要的蒲草拖鞋,做工精致一点,点缀些花纹,准保有市场销路。
临江镇巽岙村。84岁的吴玉钗老太太。她灵巧的双手被全村人称赏,竹编、蒲编、织布、织带、纳鞋、挑针样样精通。现在家闲着没事,就把废弃的塑料捆扎带剖细,编成色彩各异的篮子或扇子,坚固美观耐用。我们告别时,吴老太太非要我们带走一件不可。传承手艺,健康身心,节约资源,有利环保,如能在城市的老年人中推广,那该是件多有意义的事情呀!
从七都岛到双潮镇,横贯鹿城东西百多里,城乡间还能零星看到一些能工巧匠。
走街串巷的小铜担
大约20多年前,我们还能经常听见小铜担的吆喝声。后来工业品源源不断挺进市场,代替了手工产品。人们生活逐渐富裕,也不再修旧利废了,小铜担没有生意也便销声匿迹。我们走访了鹿城区两户已歇业多年的小铜担师傅。
仰义乡澄沙桥村有一位60多岁的老汉,年轻时曾挑着铜担谋生,那时管小铜担叫“小铁生意”。30多年前,修修补补不时兴了,生路也便成了问题,于是他改行踩三轮车。如今虽歇业多年,但工具还保存完好。工具箱里的弓锯、锉刀、锤子、凿子、铁墩、吊钻儿、内卡尺、松香、锡块、铁皮剪甚至炭炉、木炭一应俱全。城乡百姓日常生活器皿需要小修小补,尽可以找这些小铜担,而且收费低廉。我看到老汉工具箱里有一把插销式的老式铜锁,现今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对于这一摊子家什,他向我们表示,有机会愿意捐献出来,让下一代见识见识这曾经有过的物件。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年轻时的职业仍怀着眷恋。
双屿正岙村一位72岁的老人,家里还保留了一副二三十年前的打铜担。打铜担前头是工具箱,分几层抽屉,底层有风箱,携带炭炉和小板凳,后头吊一副脚篮。主要服务项目有:补镬、修理灶具、定做白铁冷作、修配五金机械等。过去农村还有补碗和水缸等服务项目,现在水缸酒缸不用了,破碗被视为不吉利,谁家还补着用呢?可那时候这副打铜担却是他安身立命的全部依靠。
藤桥、上戍历史悠久,商业繁荣,区域文化特色比较集中和突出。在百年老街还保留着城里少见的锡铺和木器、竹器作坊。锡铺主人名吕德恩,从事这行当已30多年。过去是挑担子,走江湖,揽生意,大约20多年前买了店面,开了这个铺子。制作器物有蜡烛台、酒壶、茶壶、茶叶罐等。火烙焊接,抛光机,浇铸模具,钻孔用的手动车栾,铁墩,还有一种凹锤,分深浅两种,这些工具都是锡匠师傅的专用工具。我想,民间有市场需求,传统工艺就会有生命力。
手工艺还能传承吗?
岙底乡丁埠头村。一位面目清秀的老太太坐在屋檐下做活。走近看是在编织背带,一种用白色和青色的棉线编织起来的带子,用于农村妇女背驮婴儿的绑绳。背带宽约7厘米,带边勾有眉毛,中间织着动物或植物纹样。人物骑马的图样叫状元带,盼望孩子早日成才;系于腰间围裙的带子一般织有梅花纹样,叫梅花带。棉织品质地柔软而有弹性,在农村,还普遍使用这种背带。老太太80岁了,叫徐甘柳,她说织带也不是为了挣钱,只是图个快活。织一条5尺长的状元带,通常要3天时间,卖30元钱。
在徐甘柳家的阁楼上,还发现一副6件套金漆手挈果盆,上有“东海遣适”字样,与在双潮东岙村发现的挈兜一样。这是她16岁出嫁时的嫁妆,算起来已经历了64个春秋。“东海遣适”,意思是祝女儿出嫁后,福比东海寿比南山。与背带相比,这种金漆手挈果盆几乎已濒临绝迹。
20多年来,我们生活中经常用到的契兜、果盒、托盆、米桶、水桶、脚篮、鹅兜、花鼓桶、马子桶、拗兜、挈梁、浴盆等家居用品几乎完全退出历史舞台。现代家具及办公用具多采用工厂批量生产的产品,而经手工切割、铣刨、胶合、油漆的制品,因事倍功半效率低下,自然在淘汰之列。
在岙底乡白脚坳,我们走访了王炳光老人。他今年77岁,住在900米高的金竹坪村,年轻时替人打蓑衣,干了一辈子。后来时兴塑料薄膜雨具,轻巧方便,蓑衣就再也派不上用场,只得歇业回家闲着。村子里原先还有三四位打蓑衣的手艺人前几年去世了,王炳光成了村里唯一能打蓑衣的老人。当年替人打蓑衣,3天打一件,吃饱饭,略有余钱足矣。蓑衣作为小农社会遗留下来的象征,正如柳宗元诗云:“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给后人以诗一般的想像。
手工艺的失传或许是必然的。随着乡村的城市化和生产、生活的现代化,原先农村固有的物质文化便被视为时代的弃物撇到了一边。在人们尚未把农耕文明的产物当作文化遗产时,它们其实已经支离破碎,大量消失和流散了。
澄沙桥所见
80多年前,瑞安李毓蒙发明了脚踩弹棉机,并向当时的政府申请了专利,注册了商标。这在当时属于划时代的技术进步。鹿城区仰义乡澄沙桥徐建武的弹棉作坊还有一副仅存的手工弹棉工具。搅棉机、弹弓、磨板积满了灰尘,可见多数时日还是以电动代替手工的。同村柳日朋也是弹棉能手,他是泰顺百丈的水库移民,77岁,已在澄沙桥定居9年了。他说手工弹的棉胎细腻,感觉要比机制柔和得多。我拿起磨板一掂量,沉甸甸的,他说这磨板是用腊子树做的,你看都磨得油光锃亮了。
我们又来到做米塑的老人屋里看看。老人名叫应杨广,77岁,40多岁才跟鹿城区徐衙巷的王锦连学手艺,学了3个春秋出师。米塑的材料是红黄蓝白黑5种颜色的糯米粉团,红色还分为大红与桃红。宽敞的大理石案板上摆放着简单的工具:竹签、小刀、镊子、火柴杆。他那灵巧的双手轻快地把几种鲜艳的原色粉团掺和成各种中间色,先捏出靴履,再是蟒袍、绶带、环佩,然后是头部、五官和幞头、花翎,最后抹上一点胭脂,一个眉清目秀活灵活现的戏剧人物便出现在我们眼前。我想起了中国画里的工笔与写意。那眼睛、眉毛和表情的刻画不就是精心的点缀吗?我看了看时间,一个3寸高的米塑人物,前后也不过花了十几分钟。老人眼不花手不颤,斯斯文文和蔼可亲。
这种有地方特色的传统工艺,在澄沙桥还有好几家。
珍视自己的历史
藤桥沙园巷。圆木作坊。师傅名周华兴,78岁。他告诉我,自己在60年前就拜本村周德善学艺。周德善老人今年90高龄,尚健在。他还说自己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曾代表藤桥木器社参加在梧田举办的木器制作比赛。回忆这段历史时,他显得兴奋而自豪。在木器社干了8年直至1963年解散,他无奈地回到村里,除了种地,农忙时还给生产队修农具。1981年才自己撑起了木器作坊。在镇上,他的手艺是首屈一指的,可是现在老了,精细活就力不从心了。
作家冯骥才说,传承人所传承的不仅是智慧、技艺和审美,更重要的是一代代先人们的生命情感,它叫我们直接、真切和活生生地感知古老而未泯灭的灵魂。这是一种用生命相传的文化,一种生命文化;它的意义是物质文化不可代替的。有史以来,瓯越大地的民间文化就是仰仗着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传承人的播衍。它们像雨丝般的线索,闪闪烁烁延绵不断。如果其中一条线索断了,一种文化随即消失;如果它们大批中断,就会有大片文化消亡。现代科技是一把双刃剑,它大量生产机器制作的商品,在惠民利民的同时无情地把手工产品挤出市场挤出生活,许多具有个性或区域特性的民间文化就此消失了。我们原希望能找到蓝夹缬、油纸伞和金漆的制作工艺,很可惜,最终未能如愿。
位于鹿城区上戍乡渡头村的老鼠山曾留下4000年前先民的居住遗迹,那些日用器皿、建筑夯痕,那些经过雕琢的石片和刻划的纹样,那些质薄透亮的黑陶,皆诉说着先民的高超技艺。旷野上空仿佛还回响着陶器的撞击声:叮叮当……叮叮当……
荨▲双潮乡金漆师傅叶克豹的漆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