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笔倒竖天作纸

▲远眺文明塔，摄于上世纪80年代后期。 资料照片 　　▲镌刻着修建年号的塔砖 　　▲铁制塔尖的圆节筒里据说曾放入《四书五经》 　　▲“60多年前，我在平阳中学读书的时候，还走访过曾经参与建塔的老工匠……”85岁的周干先生向笔者讲述当年情景。 　　▲汤肇熙撰书的《平阳新建文明塔碑》至今还完好地矗立在塔前。 　　▲在文明塔内部，当年用于搭建木梯的墙洞仍历历在目。 　　▲塔身长满了小灌木和藤蔓 　　▲维修前的文明塔 　　▲坍塌的部分塔体

　　张奋/文 张勤/摄

　　今年年初，平阳县人民政府对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文明塔启动了维修工程，这座素有“振兴平阳文风”之誉的标志性建筑又一次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龙山之上有古塔

　　文明塔坐落在平阳县昆阳镇城南公路旁的夹屿山上，山势低缓、蜿蜒数百米，因为形状似龙，所以又名龙山。塔就建在龙山头部，附近的村庄也因为此塔而得名“平塔”。

　　文明塔建于清朝光绪十年（1884），距今已有100多年了，塔分七层，高35米，从底层开始逐层向上收缩，因为形状像笔，所以前人称它为“文笔峰”。

　　文明塔系楼阁式空心六角青砖结构，造型古朴大方，是浙南地区清代仿木结构砖塔的典型代表。塔内原有木梯盘旋而上，可供游人登高远眺。可惜于民国期间被火烧毁了，至今塔内还可依稀辨认出当年火劫的痕迹。

　　塔边立有“新建文明塔碑”，是当时的平阳县令汤肇熙撰书。据碑文记载，在文明塔之前，夹屿山原曾有佛塔，建于南宋乾道元年（1165），夹屿山麓有一座始建于唐代的净明寺，也因为这座塔而俗称为“塔下寺”。

　　宋时，高僧道隆禅师和光禄禅师曾先后在净明寺静修，据乾隆《平阳县志》记载，光禄禅师每入定后诵读经书，附近的鸟雀都会飞来停在大殿上，一直等到诵读完后才离开。因为有高僧居住过，所以净明寺在平阳历史上很有名气。自古以来，平阳学宫里的许多文人墨客在闲暇之余喜欢到寺院来游览，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元代的平阳学宫教谕黄允高在乘兴游览了净明寺后，还挥毫写下了一首诗：

　　闭门流水净，一径入云间。高树欲无塔，平田却有山。鸟啼游客去，花落定僧闲。寂寞棠荫院，孤舟载月还。

　　从诗中我们可以得知，当年在净明寺一带有着茂密的高大树木，以至于险些要遮蔽住寺后高耸的佛塔了。而诗中所描绘的清流野径，鸟啼花落，夜月孤舟，更是向我们展现了一幅相当优美的风景画。只是经过数百年的沧桑变化，现在的净明寺周边早已不复当年之旧观了。

　　县令重建振文风

　　夹屿山上的这座塔在耸立500多年后，毁于清乾隆二年（1737）。说来也巧，自此之后的100多年，平阳县科场不振，文风日下，百余年间，除了嘉庆十年有两人为钦赐进士外，竟无一人中第。而在此以前，平阳县（含今苍南）文风昌盛，人才辈出，仅南宋建炎至咸淳年间的140多年内，考中文、武进士就达600多人，其中状元10余人，平阳因此享有“小邹鲁”的美誉。就在塔毁前数年的雍正十一年（1733），县城西门的张南英还考中进士。前后两个时期，差距如此之大，邑人便认为原先的塔是风水塔，应该重新“建塔以镇之”，但因建塔工程太大，“议辄中止”，几番商议都只能半途而废。

　　清光绪八年（1882），江西万载人汤肇熙到平阳担任知县，汤肇熙素以重视文教著称，在其大力支持下，众人推举乡绅陈际中为首劝募资金开始建塔，汤肇熙本人也带头慷慨解囊。众人拾柴火焰高，塔于光绪十年（1884年）三月竣工。塔建成后，命名为“文明”，以祈重现前朝科举鼎盛之况。在平塔村民中还流传着一个传说，当年塔结顶时，建造者在“高人”的指点下，还在铁制塔尖的圆节筒里放入《四书五经》，目的也是祈求本地学子能金榜题名。据说塔因形状像笔，在文明塔完工庆典时，汤县令曾出了“文笔倒竖天作纸”的上联征对，似乎至今尚未有理想的下联。

　　文明塔建成后，还在塔旁建了书院10余间，作为“诸生肄业之所”，名为“文明书院”，现已毁无存。塔建成17年后，瑞安学者张棢曾来到文明塔观光，并在他的《张棢日记》中写到：“汤公（汤肇熙）以名进士出宰”平阳，汤惜平阳很久无人中举，为“振平邑文风”，因此捐资建造此塔。“未几，而乙丑恩科诸葛君钧、杨君慕侃果获隽，壬辰正科黄庆澄又捷北闱”。就是说，建塔后不久，到光绪十五年（1889），平阳学宫即有诸葛钧、杨慕侃2名生员考中举人，到光绪二十年（1894），又有生员黄庆澄考中举人。对此，张棢还发出了“则风水之说倘有凭乎”之叹。

　　平阳乡绅耆宿倡建文明塔，出发点自然是想借风水来振兴文风，此举看似荒诞，其中所蕴涵的对后辈学子的殷殷之情却让人感喟不已。文明塔也因此成了振兴平阳文风的标志性建筑，民国时期的《平阳日报》就曾以“文笔峰”作为副刊名。

　　全面修缮文明塔

　　岁月变迁，如今文献中记载的人物早已逝去，长存的是文明塔与前人尊教重学的风范。然而作为平阳县城一处标志性古建筑，文明塔保护现状一直令人担忧。不仅文明塔原有的附属建筑“文明书院”等早已毁圮，塔建成120余年以来也历经风雨沧桑，大部分构件风化脱落，各层漏水严重，并且塔身长有树木。塔梯自民国期间烧毁后至今未复原，特别是2006年遭雷击之后，塔受损严重，塔身多处开裂，塔底层入口处右侧砖块出现大量掉落，若不及时采取抢救措施，可能直接导致日后坍塌。更有甚者，可能受法门寺塔、雷峰塔等处相继发现地宫消息的“启发”，愚蠢的非法文物贩子想入非非，一厢情愿地认为文明塔也有地宫，还乘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塔内部地上挖了两米多深的深坑，对塔也造成了严重的人为破坏。

　　2006年，平阳县人民政府将文明塔维修工程列为县重点建设项目，在省文物局的大力支持下，编制了文明塔维修工程方案，据平阳文物部门介绍，此次修缮工作将要持续200多天，对文明塔进行全面修缮后，还将把文明塔及其周边建设成主题性休闲公园。